崇德师友二三事
　　　　　　　　　----1948 届毕业生 / 丁午

凌贤扬校长

　　凌校长是一位既威严又不失幽默感的绅士派头十足的长者。对他,我是非常欣赏的,当然还有点敬畏。
　　我因为没钱交学费,想申请减免。我被告知,要找校长面谈,而且必须用英语。我是1945 年复校时考入崇德高中的,因此英语水平差,但为了这件事,只好硬着头皮去见校长。当时我是用语法错误百出的英语申诉了我的境况。记得我一边说,凌校长一边给我纠正,比如时态不对的,多数忘了加s的,反正好不容易讲完了,早已是满头大汗。凌校长并没因我的英语差责备我,反而夸奖我很勇敢。而且,当即免了我的学费。
　　有一个下午,我们班正在球场上踢球。忽然看见凌校长全身披挂,短袖衫、短裤、 运动鞋从楼里小跑着出来,作为普通一个队员参加了我们的比赛。记得他踢起来十分投入,而且对规则也很认真,这真是一种无声的教育和倡导。崇德的足球水平在当时的中学中也是数得着的。我很爱踢球,但水平一般,可后来我到了工作岗位却成为足球队的主力前锋,在厂际比赛中颇有建树呢。
　　凌校长也给我们上过英文读本课,有一次在课堂上,我坐得不直,大概也有点走神儿,凌校长正好从我背后走来,他严厉地说:“Set up your back!” 这句话不知为什么对我产生了话外的意义,下课后我就把这情景画了下来。坐直了!我觉得我不仅应该“坐”直了,也应该“做”直了。这成了我一生的座右铭。
　　出于对凌校长的感激,我不仅画过他许多速写、漫像,而且我还曾经做过一个凌校长的漫塑胸像,记忆中这塑像做得亦庄亦谐,十分肖似。可惜这塑像已不存在了,但始终留在我的记忆中,在心里。

周 钟 德

　　同班同学,东北人,人很瘦弱,也很腼腆,所以才有 Old Miss 这样的外号,但性格却异常倔强。有一次,一个膀大腰圆,十分强壮的同学不知为了什么事向他下了“战书”, 要与他拳脚相向。周复了他一封软中有硬的信,一方面表达了和好的愿望,一方面也表示了绝不畏惧暴力。对方感到意外之余,可能也冷静地思考了一下,最终向周致歉,并且言归于好。
　　周是很有正义感的,而且敢于表达并坚持正义的立场。我一向钦佩他。他不仅在我心目中,在全班同学中,也算得上是个“精神领袖”。
　　在他的鼓励下,我在他所办的墙报上刊登过声讨美军暴行及抨击伪国大的漫画。 后来周钟德南下到了云南,任《云南日报》总编辑。文革期间,他的单位来外调时,说他曾脱党,怀疑他是叛徒,要我揭发他。我写了份材料,两个外调人员看了之后说,他要的不是这种材料。因为我在我写的材料中历数了与他同学三年中他的进步表现以及对我的影响。使他们极不满意。

看 话 剧

　　和我要好的几个同学如:何景岳、马崇智,常常一同去看话剧。那时演剧二队常在灯市口建国东堂演出。我们经常是有买票的钱就没有坐车的钱。看完戏就得跑步返校,而校门十点就上锁,也没人管开,我们只好从后面爬墙进校。有一次,忘记是哪个同学跨过墙时,不小心把两三米废弃的电网挂倒了。这下可把我们吓坏了,以后的好几天,我们都忐忑不安,怕这件事会发作,可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P.P.C.T 之谜

　　文革中来外调的向我提出了一个可怕的问题:“PPCT是一个什么组织?” 我听了不禁愕然,什么PPCT? 我实在答不出来。外调人员接着又问:“据说这个组织还有一个标志。”稍倾又说:“这个标志还是由你设计的。”这样一问,使我回忆起,那是我们毕业时,大家想做一个纪念品,原来想做一个银戒指,可价钱太贵,做不起,于是就退而出其次,决定做一枚徽章。可能因为我会画两笔, 就让我设计。现在已想不起是什么样子,反正上面有北平崇德四个汉字的英语拼音字头。

同学肖像的说明

　　这里的许多肖像大都是我在1947年前后画的。其中金铮同学的像旁边有这样一段文字:“金铮是一个我的好朋友。明年他不再上学了。这是一幅纪念性的人像。1947 年1月20日。”我不记得他是为了什么辍学的。除此之外,我还画过许多同学的肖像,但年代久远,有些已经散失了。

义演话剧《升官图》

　　为了话剧《升官图》的演出,动员了全班的力量,演职员主要由我们班同学担任。我任布景设计及绘制工作。我设计的布景主要是用两张巨幅的关金券(当时流通的货币)图案组成,用以象征贪官污吏的丑恶。
　　以一个班的力量演出一场话剧,在那时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演出那天校园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演出也很成功。为了集资,当天还有我和另外几个同学义卖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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